
凌晨四点。
窗外的天还黑着,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上。
林秀莲已经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冻醒的。
客厅的窗户没关严,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,吹得她后颈发僵。
她裹了裹身上薄薄的旧棉被。
这床被子,还是她嫁过来时带的陪嫁。
一晃二十八年,被面都洗得发白,棉花也板结了,早就不保暖。
她想起来关窗户。
刚坐起身,腰就传来一阵酸痛。
昨天忙到凌晨一点多才睡,又是擦窗户又是拖地,还要准备明天儿子婚礼要用的东西。
展开剩余98%张建国就躺在旁边,睡得正香。
他盖着厚厚的羽绒被,是去年冬天儿子买的,一千多块。
林秀莲当时想跟他挤一挤,暖和点。
张建国一脚把她踹开。
「挤什么挤?你身上一股油烟味,难闻死了!自己盖你的破被子去!」
林秀莲默默缩回了自己的小角落。
这么多年,她早就习惯了。
张建国从来都这样,把她的付出当理所当然。
家里的家务,孩子的拉扯,全是她一个人的事。
他就负责上班挣钱,然后把钱揣在自己兜里,一分都不肯多给她。
就连这次儿子结婚,他也只拿出了五万块,剩下的二十万彩礼,还有婚礼的所有开销,都要林秀莲想办法。
林秀莲叹了口气,慢慢挪到窗边,把窗户关上。
冷风停了,可身上的寒意,却好像钻进了骨头里。
她走到厨房,打开煤气灶,想烧点热水暖暖身子。
刚把水壶放上去,卧室的门就开了。
张建国揉着眼睛走出来,一脸不耐烦。
「大清早的,弄什么呢?吵死了!」
林秀莲赶紧解释:「我烧点热水,一会儿还要起来做早饭,然后去酒店盯布置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,啰嗦什么。」张建国摆摆手,径直走到卫生间。
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林秀莲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闷的。
她想起年轻时,张建国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他会主动帮她拎东西,会把好吃的留给她,会跟她说甜言蜜语。
可自从儿子出生后,一切都变了。
他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功臣,开始摆架子,对她呼来喝去。
林秀莲为了儿子,一次次忍了下来。
她总觉得,等儿子长大了就好了。
可儿子张磊,却跟他爸越来越像。
水壶开了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林秀莲回过神,赶紧关掉煤气灶。
她倒了一杯热水,端进卧室,放在床头柜上。
张建国已经回到床上,又睡着了。
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说。
林秀莲没指望他说谢谢。
这么多年,她早就不奢求什么温情了。
她简单洗漱了一下,就开始准备早饭。
今天家里要来客人,是女方的亲戚,提前过来帮忙。
林秀莲买了面粉、鸡蛋、油条胚,还有新鲜的蔬菜和肉。
她要做的,是一桌子丰盛的早饭。
和面,醒面,炸油条。
热油溅到手上,烫出一个个小红点。
林秀莲没在意,只是用凉水冲了冲,继续干活。
她又炒了几个小菜,煮了小米粥,蒸了包子。
忙到六点多,一桌子早饭终于准备好了。
这时候,张建国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。
他走到餐桌前,拿起一根油条就咬了一口。
「嗯,还行。」他含糊地说,语气里没有任何夸赞。
林秀莲站在旁边,等着他的下文。
可张建国什么都没说,只是自顾自地吃着。
没过多久,门铃响了。
是儿媳李娜和她的父母来了。
林秀莲赶紧迎上去,脸上堆起笑容。
「亲家公,亲家母,娜娜,快进来坐!早饭刚做好,趁热吃。」
王翠兰瞥了一眼餐桌,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就吃这些啊?」她语气带着嫌弃,「我还以为你会准备点好的,毕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前一天。」
林秀莲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「这些都是新鲜做的,油条、包子、小米粥,还有几个小菜,应该够吃了。」她低声解释。
「够吃是够吃,就是太普通了。」王翠兰拉着李娜坐下,拿起筷子挑挑拣拣,「我女儿可是要嫁过来当少奶奶的,不是来吃这些家常便饭的。」
李娜也跟着点头,一脸理所当然。
「妈,我想吃燕窝粥。」她对林秀莲说,语气像是在命令。
林秀莲愣了一下。
燕窝粥?
她哪里买得起燕窝?
这次儿子结婚,她已经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。
二十万的彩礼,十万块的婚礼布置,还有给李娜买的三金,花了五万。
她手里剩下的钱,连一千块都不到。
「娜娜,燕窝粥太贵了,我……」
「贵什么贵?」王翠兰打断她的话,「我女儿结婚,吃点燕窝怎么了?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女儿花钱啊?」
林秀莲急了。
「不是,我不是舍不得,是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了。」
「没多少钱?」王翠兰冷笑一声,「张建国呢?让他去买!他一个大男人,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?」
张建国这时候才放下筷子,慢悠悠地开口:「买什么买?大清早的,哪里有卖燕窝的?再说了,吃那些东西有什么用?都是智商税。」
王翠兰脸色一变。
「张建国,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她提高了音量,「我女儿想吃点燕窝,你就舍不得了?你们家是不是不重视我女儿啊?」
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」张建国皱了皱眉,语气有些不耐烦,「行了行了,别吵了,就吃这些吧,吃完还要去酒店。」
王翠兰还想再说什么,被李娜拉了一下。
李娜摇摇头,示意她别闹了。
王翠兰这才不甘心地闭上嘴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,又放下了。
「这菜炒得什么玩意儿?太咸了。」她嘟囔着。
林秀莲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。
她知道,王翠兰就是故意挑刺。
可她不敢反驳。
毕竟,明天就是儿子的婚礼了。
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。
「是我没炒好,亲家母,你别介意。」林秀莲低声道歉,「我再去炒一个清淡点的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王翠兰摆摆手,语气冷淡,「没胃口,不吃了。」
李娜也放下了筷子。
「妈,我也不吃了,我们赶紧去酒店吧,看看布置得怎么样了。」
张建国点点头,站起身:「行,那走吧。」
三个人径直走了出去,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林秀莲一眼。
也没有一个人问她,吃没吃饭。
林秀莲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。
一桌子丰盛的早饭,还冒着热气。
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她走到餐桌前,拿起一根油条。
刚咬了一口,就觉得喉咙发紧。
眼泪,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滚烫的眼泪,砸在油条上,浸湿了一小块。
她赶紧抹掉眼泪。
不能哭。
明天是儿子的婚礼,她不能哭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油条放下,开始收拾餐桌。
碗碟要洗干净,桌子要擦干净,垃圾要倒掉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酒店。
酒店里已经来了不少人,都是帮忙布置婚礼现场的。
林秀莲一进去,就被王翠兰拉住了。
「秀莲,你怎么才来?赶紧去帮忙吹气球!」
林秀莲点点头,拿起气球就开始吹。
气球很难吹,吹得她脸颊发酸,头晕眼花。
可她不敢停。
王翠兰就在旁边盯着她,时不时还呵斥几句。
「你吹快点!这么慢,什么时候才能吹完?」
「这个气球吹得太大了,容易破!你会不会吹啊?」
「那个气球吹得太小了,不好看!重新吹!」
林秀莲只能按照她的要求,一遍遍地吹,一遍遍地调整。
手指被气球磨得发红,喉咙也干得发疼。
她想喝点水。
可刚拿起水杯,就被王翠兰抢走了。
「现在什么时候了,还喝水?赶紧干活!」王翠兰把水杯放在一边,「我女儿的婚礼,一点都不能马虎!」
林秀莲放下水杯,继续吹气球。
这时候,张磊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新衣服,精神抖擞。
林秀莲看到儿子,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。
她想跟儿子说几句话,问问他累不累。
可张磊径直走到李娜身边,关切地问:「娜娜,累不累?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?」
李娜点点头,撒娇道:「有点累,吹气球太辛苦了。」
张磊立刻看向林秀莲,语气带着命令:「妈,你过来帮娜娜吹气球,让她休息一下。」
林秀莲愣住了。
她已经吹了快一个小时了,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而李娜,才吹了不到十分钟。
「磊磊,我也有点累了,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?」她小声说。
张磊皱起了眉头。
「妈,你怎么回事?娜娜是新娘子,累坏了怎么办?」他语气很不高兴,「你再坚持一下,很快就吹完了。」
林秀莲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这就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。
他从来都不关心她累不累,只关心他的新娘子。
王翠兰也在旁边帮腔:「秀莲,你就别矫情了,为了孩子们,累一点算什么?赶紧过来帮忙!」
林秀莲没有办法,只能走到李娜身边,接过她手里的气球。
李娜得意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拉着张磊,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吃着水果,聊着天。
林秀莲低着头,默默地吹着气球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强忍着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中午的时候,大家都去吃午饭了。
张建国订了酒店的自助餐,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。
林秀莲被安排在最后,等所有人都吃完了,她才能去吃。
等她过去的时候,餐桌上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。
好吃的菜都被吃光了,只剩下一些青菜和米饭。
林秀莲拿起筷子,慢慢吃着。
米饭有点凉了,吃在嘴里,冰冰的。
就像她的心一样。
下午,布置继续。
林秀莲又被安排去挂彩带、贴喜字。
她要站在梯子上,踮着脚尖干活。
梯子有点晃,她吓得浑身发抖。
可没有人过来扶她一把。
张建国在旁边指挥着别人,张磊在陪着李娜试婚纱,王翠兰在跟亲戚聊天。
所有人都很忙,只有她,像个多余的人。
突然,梯子晃了一下。
林秀莲重心不稳,差点摔下来。
她赶紧抓住旁边的栏杆,才稳住身形。
手里的彩带,掉在了地上。
王翠兰看到了,立刻跑过来,对着她破口大骂。
「你怎么回事?这么不小心!要是摔下来,耽误了我女儿的婚礼怎么办?」
「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,你还能干什么?真是个废物!」
「我告诉你,今天要是出了什么岔子,我跟你没完!」
恶毒的话语,像刀子一样,扎进林秀莲的心里。
她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想解释,想说是梯子太晃了。
可张建国走了过来,不仅没有安慰她,反而跟着呵斥:「你能不能仔细点?这么大人了,一点分寸都没有!赶紧把彩带捡起来,重新挂好!」
林秀莲低下头,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彩带。
她的手指,因为紧张和害怕,不停地发抖。
她重新爬上梯子,慢慢地挂着彩带。
这一次,她更加小心了。
可心里的委屈,却像潮水一样,快要把她淹没了。
她不明白,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。
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,为了儿子的婚礼,她倾尽所有。
可到头来,她得到的,却是无尽的指责和谩骂。
傍晚的时候,婚礼现场终于布置好了。
红色的地毯,粉色的气球,金色的彩带,看起来很喜庆。
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,只有林秀莲,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她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。
可王翠兰又过来了,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。
「秀莲,你去把明天要用的红包都包好,每个红包里装多少,我都写在纸上了。」王翠兰把一张纸递给她,「记住,别装错了,装错了会出笑话的。」
林秀莲接过纸,点了点头。
她拿着红包和钱,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,开始包红包。
红包有很多,大大小小,加起来有几十个。
她要一个个地数钱,一个个地装进去,然后封好。
这个工作,很繁琐,也很费神。
林秀莲的眼睛有点花,数钱的时候,总是数错。
她只能一遍遍地数,直到数对为止。
等她把所有的红包都包好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。
她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腰已经酸得直不起来了,脖子也僵硬得厉害。
她拿着包好的红包,去找王翠兰。
王翠兰正在和亲戚聊天,看到她过来,接过红包,随意地翻了翻。
「行了,放这儿吧。」她挥挥手,语气很敷衍。
林秀莲没有说话,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她走到酒店门口,想打车回家。
可张建国和张磊他们,早就走了。
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,要带上她。
林秀莲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。
晚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她的心里,也是一片冰凉。
她拿出手机,想给张建国打个电话,让他来接她。
可电话打过去,却被挂断了。
她又打了一次,还是被挂断了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,心里一片绝望。
最后,她只能自己打车回家。
回到家的时候,家里空无一人。
张建国不知道去哪里了,张磊也没有回来。
林秀莲走进厨房,想找点东西吃。
早上剩下的早饭,早就凉透了。
她没有力气再做饭了,只能拿出一片面包,慢慢啃着。
面包很干,咽下去的时候,有点卡喉咙。
她喝了一口凉水,才把面包咽下去。
吃完面包,她洗漱了一下,就上床睡觉了。
这一天,她太累了。
累得沾床就睡着了。
可她睡得并不安稳。
梦里,全是王翠兰的呵斥声,张建国的冷漠脸,还有儿子的不理解。
她一次次地从噩梦中惊醒。
每次惊醒,都是一身冷汗。
第二天,是儿子结婚的日子。
林秀莲凌晨三点就醒了。
她赶紧起床,洗漱,然后开始准备。
她要穿的衣服,是前几天特意买的。
一件红色的外套,不算贵,但很喜庆。
她穿上衣服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镜子里的女人,头发已经有了不少白发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沧桑。
她看起来,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。
林秀莲叹了口气,转过身,开始准备早饭。
今天要去接亲,家里会来很多接亲的人。
她要做的,还是一桌子丰盛的早饭。
和面,煎饺子,煮汤圆,炒小菜。
忙到五点多,早饭终于准备好了。
这时候,张建国和张磊才陆续起床。
张磊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,精神焕发。
他走到林秀莲身边,说了一句:「妈,辛苦你了。」
就这一句话,让林秀莲的心里,瞬间温暖了起来。
她觉得,所有的辛苦,都是值得的。
「不辛苦,只要你好好的就行。」她笑着说。
张建国却在旁边泼冷水:「行了,别矫情了,赶紧吃饭,吃完还要去接亲。」
林秀莲的笑容,又僵住了。
她低下头,默默地吃着饭。
没过多久,接亲的队伍就来了。
家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。
林秀莲忙着招呼客人,给他们倒茶,递水果。
她穿梭在人群中,忙得不可开交。
早上八点,接亲队伍出发了。
张磊坐在婚车里,意气风发。
林秀莲站在门口,看着婚车远去。
她的心里,既高兴,又有点失落。
高兴的是,儿子终于成家了。
失落的是,儿子长大了,再也不需要她了。
没过多久,王翠兰给她打来了电话。
「秀莲,你赶紧来女方家,帮忙招呼一下客人!」王翠兰的语气很着急,「这里客人太多了,我们忙不过来!」
林秀莲点点头:「好,我马上就来。」
她挂了电话,赶紧打车赶往女方家。
女方家果然来了很多客人。
林秀莲一进去,就被王翠兰安排去端茶倒水。
她不停地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,给客人倒茶,递烟,拿水果。
客人很多,她的脚步,从来没有停过。
有客人问她是谁。
王翠兰抢先回答:「这是我家女婿的妈妈,过来帮忙的。」
语气里,没有丝毫的尊重。
林秀莲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她觉得,自己就像一个佣人,在别人家里,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别人。
中午的时候,接亲队伍回来了。
门口响起了鞭炮声和欢呼声。
林秀莲赶紧走到门口,迎接新人。
张磊牵着李娜的手,走进了家门。
李娜穿着洁白的婚纱,头上戴着皇冠,像个公主一样。
所有人都围着他们,拍照,欢呼。
林秀莲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心里,充满了欣慰。
可就在这时,王翠兰走了过来,拉了她一把。
「秀莲,你赶紧去厨房帮忙,准备午饭。」王翠兰说,「客人太多了,厨师忙不过来。」
林秀莲点点头,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厨房里面热气腾腾,厨师们正在忙碌着。
林秀莲走过去,帮忙洗菜,切菜,端盘子。
她的衣服,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。
脸上,也沾满了油污。
可她不敢停下来。
她知道,今天是儿子的大喜日子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中午的婚宴,很热闹。
一张张桌子,坐满了客人。
林秀莲和张建国,作为男方父母,要去给客人敬酒。
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跟着张建国,一桌一桌地敬酒。
客人很多,她要一杯一杯地喝。
她的酒量不好,喝得头晕眼花。
可她不敢拒绝。
这是规矩,她不能破。
敬到一半的时候,她实在忍不住了,跑到卫生间,吐了起来。
吐完之后,她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。
她用冷水洗了洗脸,整理了一下衣服,又回到了宴会厅。
张建国看到她回来,皱了皱眉:「怎么去了这么久?赶紧过来敬酒!」
林秀莲没有说话,默默地跟在他身后。
继续一杯一杯地喝。
直到所有的客人都敬完酒,她才得以休息。
她坐在角落里,感觉天旋地转。
胃里,也一阵阵的翻江倒海。
她想喝点水,可桌子上的水,已经被喝光了。
她想叫服务员,可服务员都在忙碌着。
就在这时,李娜走了过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杯果汁,看到林秀莲,递了过去。
「妈,喝点果汁吧,解解酒。」
林秀莲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李娜会主动给她递果汁。
她接过果汁,说了一声:「谢谢。」
「不用谢。」李娜笑了笑,然后坐在她旁边,「妈,今天辛苦你了。」
林秀莲的心里,瞬间涌上一股暖流。
她觉得,李娜其实也不是那么坏。
也许,以后她们可以好好相处。
可她的这个想法,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李娜坐了没一会儿,就开口了:「妈,有件事,我想跟你说一下。」
林秀莲点点头:「你说。」
「就是,我和张磊结婚后,想单独住。」李娜说,「我们已经看好了一套房子,首付需要三十万,你能不能帮我们出一下?」
林秀莲愣住了。
三十万?
她哪里有那么多钱?
这次儿子结婚,她已经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。
「娜娜,我……我没有那么多钱了。」她小声说。
李娜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「没有钱?」她语气带着质疑,「妈,你怎么会没有钱?张建国不是一直在上班吗?你们这么多年,肯定攒了不少钱吧?」
林秀莲叹了口气:「张建国的工资,他自己拿着,我手里的钱,都用来给你们办婚礼了。」
「不可能!」李娜提高了音量,「你肯定是不想给我们出!妈,我告诉你,我和张磊结婚,你给我们买房子是天经地义的!」
林秀莲的心里,一阵冰凉。
她终于明白,李娜刚才的温柔,都是假的。
她就是为了让她出钱买房子。
「娜娜,我是真的没有钱了。」林秀莲的语气,带着一丝哀求。
「你没有钱,就让张建国想办法!」李娜站起身,语气很不高兴,「反正,这房子首付,你们必须给我们出!不然,我就不跟张磊结婚了!」
说完,她转身就走了。
林秀莲坐在那里,浑身冰冷。
她没想到,李娜会这么不讲理。
这时候,张磊走了过来。
他看到林秀莲脸色不好,问道:「妈,怎么了?娜娜跟你说什么了?」
林秀莲把刚才的事情,跟他说了一遍。
她以为,儿子会站在她这边,会安慰她。
可张磊却皱起了眉头,语气带着责备:「妈,你怎么回事?娜娜想要一套房子,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好。你怎么就不能想想办法呢?」
林秀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磊磊,我是真的没有钱了。」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「没有钱你不会去借吗?」张磊说,「你那么多亲戚,找他们借点,应该不成问题吧?」
借?
林秀莲的心,彻底凉了。
她的儿子,竟然让她去跟亲戚借钱,给他买房子。
他从来都没有想过,她已经五十多岁了,还要去跟别人低头借钱,有多难。
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,她这些年,过得有多辛苦。
「我不去借。」林秀莲的语气,很坚定。
她已经受够了这种委屈的日子。
她不想再为了任何人,去委屈自己。
张磊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一向温顺的母亲,竟然会拒绝他。
「妈,你怎么能这样?」他语气很生气,「为了我的婚事,你付出一点怎么了?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」
「我爱你。」林秀莲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「可我不能为了爱你,就把自己逼死。磊磊,我真的没有钱了,也借不到钱。」
「你就是不想帮我!」张磊说完,转身就走了。
他走得很决绝,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林秀莲坐在那里,眼泪不停地掉。
周围的客人,都在欢声笑语。
只有她,像个异类一样,在角落里默默流泪。
她觉得,自己的世界,彻底崩塌了。
中午的婚宴结束后,客人都走了。
林秀莲又被安排去收拾残局。
她要把桌子上的碗碟都收拾好,把地上的垃圾都清理干净。
这个工作,又脏又累。
她的腰,已经疼得快要断了。
可她不敢停下来。
王翠兰和李娜,就站在旁边看着她,时不时还呵斥几句。
「你快点收拾!磨磨蹭蹭的!」
「这个碗碟要轻拿轻放,别摔碎了!」
「地上的垃圾要清理干净,别留下一点痕迹!」
林秀莲默默地听着,手里的动作,不敢有丝毫的怠慢。
等她把所有的残局都收拾好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体,回到了家。
张建国和张磊,还有李娜和王翠兰,都已经在家里了。
他们坐在沙发上,聊着天,吃着水果。
看到林秀莲回来,没有一个人问她累不累,也没有一个人给她倒杯水。
王翠兰开口了,语气很严肃:「秀莲,刚才娜娜跟你说的事情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」
林秀莲摇摇头:「我没有钱,也借不到钱。」
「你怎么这么固执?」王翠兰很生气,「我告诉你,这房子首付,你们必须出!不然,我就不让娜娜跟张磊同房!」
林秀莲的脸色,变得很难看。
她没想到,王翠兰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。
张建国这时候开口了:「秀莲,你就听亲家母的,去跟你那些亲戚借点钱吧。为了儿子,委屈一下怎么了?」
林秀莲看向张建国。
这个和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男人。
他从来都没有为她考虑过。
「我不去借。」林秀莲的语气,很坚定,「要借你们自己去借。」
「你怎么能这样?」张建国也生气了,「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张家断子绝孙?」
「我没有。」林秀莲的眼泪,又掉了下来,「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。张建国,我们结婚二十八年,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,你心里清楚。我现在老了,累了,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」
「为自己活一次?」张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「林秀莲,你别忘了,你是张家的媳妇,你的责任就是照顾我,照顾儿子!为自己活?你配吗?」
刻薄的话语,像一把把尖刀,精准地扎进林秀莲的心脏。
她看着张建国那张狰狞的脸,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个男人,她爱了二十八年,付出了二十八年。
可到头来,在他眼里,她连为自己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。
李娜在旁边煽风点火:「爸,你跟她废什么话?她就是不想出钱,故意找借口!我看她就是自私,根本不把张磊的幸福放在心上!」
「对!」王翠兰附和道,「秀莲,我告诉你,今天这钱,你不出也得出!不然,我们就去你亲戚家闹,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个多么自私自利的女人!」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林秀莲的身体,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她没想到,这一家人,竟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威胁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「你们想去闹,就去吧。」她的声音,异常平静,「我问心无愧。该我做的,我都做了。不该我做的,我也做了。我没有欠你们张家任何东西,更没有欠你们李家任何东西。」
说完,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把外面的谩骂和指责,都关在了门外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林秀莲靠在门后,身体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眼泪,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地掉下来。
她哭了很久。
哭自己这二十八年的委屈,哭自己遇人不淑,哭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儿子。
哭到最后,她的眼泪都流干了。
心里的那点念想,那点对这个家的不舍,也彻底消失了。
她慢慢站起身,走到床边坐下。
从床头柜的抽屉里,拿出了一个很旧的盒子。
盒子里,装着她的身份证,户口本,还有一张银行卡。
这张银行卡,是她偷偷办的。
里面的钱,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,一点点攒下来的私房钱。
不多,只有五万块。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以前,她把这五万块钱看得很重。
她想留着,万一以后家里有什么急事,能派上用场。
可现在,她觉得,这五万块钱,是她重新开始的资本。
她把盒子放进随身的包里。
然后,她走到衣柜前,打开衣柜。
里面的衣服,大多都是旧的,洗得发白。
她找了几件还算干净的衣服,塞进了一个行李箱里。
她没有带太多东西。
这个家,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。
收拾好东西后,她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
这个她住了二十八年的房间,简陋,狭小。
以前,她觉得这里是她的家。
可现在,她只觉得这里是一个牢笼。
她拎起行李箱,轻轻打开房门。
外面的客厅里,张建国、张磊、李娜和王翠兰还在讨论着怎么逼她出钱。
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她。
林秀莲深吸一口气,悄悄地走出了家门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沉重的枷锁。
外面的阳光,有点刺眼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天空很蓝,飘着几朵白云。
她好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天空了。
以前,她的世界里,只有家务,只有丈夫,只有儿子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
她没有亲戚可以投靠。
她的父母早就去世了,唯一的一个哥哥,也在几年前跟她断绝了来往。
原因是,张建国跟他借了钱,一直不还,哥哥上门要债,被张建国赶了出去。
她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来。
她拎着行李箱,走到路边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「师傅,去市中心的快捷酒店。」
出租车师傅点点头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行驶在马路上。
林秀莲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心里五味杂陈。
有解脱,有迷茫,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。
她知道,从她走出那个家门的那一刻起,她的人生,就要重新开始了。
到了快捷酒店,她开了一个房间。
房间很小,但很干净。
她把行李箱放在墙角,然后躺在床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是她二十八年以来,第一次,不用考虑任何人,不用为任何人操心。
她拿出手机,想了想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这个号码,她存了很多年,却从来没有打过。
电话响了几声,就被接通了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苍老但很有精神的声音。
「您好,请问是哪位?」
林秀莲的声音,有点哽咽:「陈姐,是我,林秀莲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:「小姐?真的是你吗?小姐,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!这些年,你过得还好吗?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你还活着,一定会很开心的!」
陈姐,就是她家族的老管家。
当年,她为了跟张建国结婚,跟家里闹了矛盾,离家出走,还谎称自己死了。
她不想让家里人找到她,也不想让张建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
「陈姐,我过得不好。」林秀莲的眼泪,又掉了下来,「我想回家。」
「小姐,你别急,你在哪里?我马上派人去接你!」陈姐的语气很着急。
林秀莲把酒店的地址告诉了陈姐。
挂了电话后,她躺在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,她的靠山,回来了。
没过多久,酒店的敲门声就响了。
林秀莲起身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恭敬地说:「小姐,陈管家让我来接您。」
林秀莲点点头,拎着行李箱,跟他走了出去。
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。
男人打开车门,林秀莲坐了进去。
车子很宽敞,很舒适。
这是她二十八年以来,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。
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停在了一栋很大的别墅前。
别墅很大,装修得很豪华。
陈姐早就站在门口等她了。
看到林秀莲,陈姐快步走了过来,抱住了她:「小姐,你终于回来了。」
林秀莲靠在陈姐的怀里,像个孩子一样,哭了起来。
这么多年的委屈,这么多年的苦难,在这一刻,终于可以尽情地释放出来了。
陈姐拍着她的背,安慰道:「小姐,别哭了,都过去了。以后,有我在,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。」
哭了很久,林秀莲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陈姐把她领进别墅,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。
房间很大,很豪华,比她以前住的那个小房间,好上千倍万倍。
「小姐,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我去给你准备晚饭。」陈姐说。
林秀莲点点头:「谢谢陈姐。」
陈姐走后,林秀莲躺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她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昨天,她还在为儿子的婚礼忙前忙后,被丈夫和儿媳一家压榨。
今天,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家,住进了豪华的别墅。
她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。
这时候,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张磊打来的。
林秀莲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通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传来张磊不耐烦的声音:「妈,你去哪里了?赶紧回来做饭!我们都快饿死了!」
林秀莲的心里,一阵冷笑。
都这个时候了,他想的还是让她回去做饭。
「我不回去了。」她的声音,很平静。
张磊愣了一下:「妈,你说什么?你不回去了?你去哪里了?」
「我去哪里,跟你没关系。」林秀莲说,「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管你们的任何事情了。」
「妈,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?」张磊的语气,带着一丝愤怒,「你赶紧回来!不然,娜娜又要生气了!」
「我没有跟你开玩笑。」林秀莲的语气,很坚定,「张磊,你已经长大了,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。以后,你的事情,你自己解决。」
说完,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,她把张磊的号码,拉进了黑名单。
紧接着,张建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林秀莲直接挂断,也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做完这一切,她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。
她终于可以摆脱那些让她痛苦的人了。
晚上,陈姐给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。
都是她以前爱吃的菜。
这么多年,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。
以前在家里,她总是吃剩下的,或者是简单的对付一下。
陈姐坐在她旁边,不停地给她夹菜:「小姐,多吃点,你看你瘦的。」
林秀莲点点头,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吃完饭,陈姐跟她讲了很多家里的事情。
原来,她的父母并没有怪她,这么多年,一直在找她。
只是她当年做得太绝,谎称自己死了,父母才没有找到她。
去年,她的父亲因病去世了,母亲也因为思念她,身体一直不好。
林秀莲听到这里,心里很愧疚。
她对不起自己的父母。
「陈姐,我想去看看我妈。」林秀莲说。
「好,明天我就带你去。」陈姐点点头,「夫人要是知道你回来了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」
晚上,林秀莲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这一次,她睡得很安稳。
没有噩梦,没有争吵,只有平静和安宁。
第二天早上,林秀莲很早就醒了。
陈姐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饭。
吃完早饭,陈姐带着她,去了医院。
她的母亲,住在VIP病房里。
看到母亲苍老的脸庞,林秀莲的眼泪,又掉了下来。
「妈。」她轻轻地喊了一声。
母亲慢慢地睁开眼睛,看到林秀莲,愣了很久。
然后,她的眼泪,也掉了下来:「秀莲?是你吗?我的女儿,你终于回来了!」
母女俩相拥而泣。
这么多年的思念,这么多年的牵挂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泪水。
林秀莲跟母亲说了很多自己这些年的经历。
母亲听了,很心疼她:「我的女儿,委屈你了。以后,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。」
林秀莲点点头:「妈,对不起,我以前太不懂事了,让你和爸担心了。」
「没事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」母亲拍着她的手,不停地说。
从医院回来后,林秀莲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她让陈姐帮她找了一个最好的律师。
她要跟张建国离婚。
律师很快就帮她准备好了离婚协议。
林秀莲在离婚协议上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,律师拿着离婚协议,去找张建国。
张建国看到离婚协议的时候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以为林秀莲只是在跟他闹脾气,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要离婚。
「离婚?林秀莲那个贱人,她敢跟我离婚?」张建国很生气,「她离开我,能活多久?」
律师面无表情地说:「张先生,请你注意你的言辞。林女士已经决定了,必须离婚。如果你不同意,林女士会通过法律途径,起诉离婚。」
「起诉离婚?她有什么资格起诉我?」张建国不屑地说,「我告诉你,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!」
律师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张建国面前:「张先生,这是林女士收集到的,你出轨的证据,还有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。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,这些证据,就会出现在法庭上。到时候,你不仅要跟林女士离婚,还会净身出户。」
张建国看到那些证据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,林秀莲竟然收集了这么多他的证据。
他知道,要是这些证据被提交到法庭上,他就彻底完了。
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,还是在离婚协议上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,林秀莲感觉自己获得了真正的自由。
她再也不是张建国的妻子,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家庭主妇了。
她是林秀莲,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。
林氏集团,是她父亲一手创办的,资产过百亿。
现在,这些资产,都属于她了。
她让陈姐帮她办理了入职手续,进入了林氏集团工作。
她以前虽然是个家庭主妇,但她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,能力并不差。
加上陈姐的帮助,她很快就适应了工作。
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,很开心。
再也不用为家务操心,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。
这样的日子,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而张建国和张磊一家,在林秀莲走后,彻底乱了套。
没有人给他们做饭,没有人给他们洗衣服,没有人给他们打扫卫生。
家里变得乱七八糟,臭气熏天。
张磊和李娜,因为没人做饭,只能天天点外卖。
外卖吃多了,不仅花钱多,还不卫生。
李娜经常跟张磊吵架,埋怨他没有本事,连个老婆都留不住。
张磊也很烦躁,他开始后悔,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母亲。
可他后悔也晚了。
他想给母亲打电话,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。
他想去找母亲,却不知道母亲在哪里。
王翠兰也很着急。
她本来以为,林秀莲很快就会回来求他们。
可没想到,林秀莲不仅没有回来,反而连电话都不接了。
她的女儿,还等着林秀莲出钱买房子呢。
没有林秀莲,张磊根本拿不出三十万的首付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张建国因为离婚的事情,心情很不好,上班的时候总是出错,被领导批评了好几次。
张磊因为家里的事情,也总是心不在焉,工作上频频出错,被公司扣了奖金。
李娜因为没有房子,天天跟张磊闹脾气,甚至提出了离婚。
这个家,彻底陷入了混乱。
而林秀莲,却在一点点地变好。
她在公司里,表现得越来越出色,得到了很多同事和领导的认可。
她的母亲,因为她的回来,心情好了很多,身体也在慢慢恢复。
她还请了专业的健身教练和营养师,调理自己的身体。
一段时间后,她整个人都变了。
皮肤变得红润了,身材也变得匀称了,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光芒。
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憔悴、卑微的家庭主妇了。
这天晚上,林秀莲正在家里陪着母亲吃饭。
她的手机,突然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通了。
电话那头,传来张磊焦急的声音:「妈,是我,张磊!你赶紧回来一趟!我岳母生病了,需要人照顾,你过来照顾一下!」
林秀莲听到这话,忍不住笑了。
真是可笑。
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了?
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保姆吗?
「你找错人了。」林秀莲的声音,很平静,却带着一丝冰冷,「我已经不是你们张家的人了,也没有义务照顾你的岳母。你的岳母生病了,应该由你们自己照顾,或者请护工。跟我没关系。」
张磊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「妈,你怎么能这么说?」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哀求,「我知道,以前是我们不对,我们不该那样对你。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,回来帮我们一下吧!娜娜一个人,照顾不过来!」
「原谅你们?」林秀莲冷笑一声,「张磊,你告诉我,我凭什么原谅你们?凭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压榨?凭你们对我的冷漠?凭你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?」
「妈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」张磊哭了起来,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,我一定会孝顺你的!你就回来吧!」
「晚了。」林秀莲说,「张磊,我给过你们机会,是你们自己不珍惜。从你们把我逼出家门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,就已经断了。」
「不,妈,没有断!我们还是母子啊!」张磊急了,「你要是不回来,我岳母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娜娜肯定会跟我离婚的!妈,你就可怜可怜我,回来帮我一下吧!」
「你的婚姻,跟我没关系。」林秀莲的语气,很坚定,「你岳母的身体,也跟我没关系。张磊,以后,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。我们,各自安好。」
说完,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,她把这个号码,也拉进了黑名单。
母亲看着她,心疼地说:「秀莲,别生气,跟那种人生气,不值得。」
林秀莲笑了笑:「妈,我不生气。我只是觉得,他们很可笑。」
是啊,真的很可笑。
以前,他们把她当成保姆,呼来喝去。
现在,她离开了他们,他们就活不下去了。
这就是报应。
挂了电话后,张磊整个人都崩溃了。
他坐在地上,不停地哭。
李娜走过来,看到他这个样子,很生气:「哭什么哭?你妈不回来,难道我们就没办法了吗?赶紧去请个护工!」
「请护工要花钱的!」张磊抬起头,哭着说,「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钱请护工?我的奖金被公司扣了,爸的工资也因为他频频出错,被降了!」
李娜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家里的情况,竟然这么糟糕。
以前,家里的开销,都是林秀莲在承担。
她从来都不用担心钱的事情。
可现在,没有了林秀莲,家里的经济状况,一落千丈。
「那怎么办?」李娜也慌了,「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呢,总不能没人照顾吧?」
张磊摇了摇头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后悔了。
他真的后悔了。
他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母亲,后悔当初帮着李娜和岳母压榨母亲。
要是当初他能好好对母亲,母亲也不会离开他,家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可后悔,已经晚了。
另一边,林秀莲陪着母亲吃完晚饭,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。
她现在,已经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了。
她要证明自己,不是一个只能依靠男人的家庭主妇。
她要活出自己的价值。
几天后,林秀莲在公司开会的时候,接到了陈姐的电话。
陈姐告诉她,张建国和张磊,还有王翠兰,竟然跑到医院去闹,想让她的母亲出面,让她回去照顾王翠兰。
林秀莲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,这一家人,竟然这么无耻。
他们竟然敢去骚扰她的母亲。
「陈姐,你先别着急。」林秀莲的语气,很平静,「你让人把他们赶出去,然后报警。就说他们骚扰病人,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,小姐。」陈姐点点头。
挂了电话后,林秀莲继续开会。
她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,她现在很生气。
会议结束后,林秀莲直接去了医院。
张建国他们已经被警察赶走了。
母亲因为受到了惊吓,情绪有点不稳定。
林秀莲坐在母亲身边,安慰道:「妈,对不起,让你受惊吓了。」
「没事,秀莲,妈没事。」母亲拍着她的手,「就是觉得,他们太过分了。」
「是啊,太过分了。」林秀莲的眼神,变得很冰冷,「他们既然这么不知好歹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」
她让陈姐,收集张建国和张磊这些年,所有违法违规的事情。
张建国在公司里,利用职务之便,收受过别人的贿赂。
张磊在工作中,也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。
这些事情,林秀莲以前都知道。
只是那时候,她为了家庭和睦,选择了隐忍。
可现在,他们触碰了她的底线。
她不会再忍了。
很快,陈姐就收集到了所有的证据。
林秀莲把这些证据,分别交给了张建国和张磊的公司,还有相关的部门。
没过多久,张建国就被公司开除了,还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。
张磊也被公司开除了,面临着法律的制裁。
王翠兰知道后,受不了这个打击,直接晕了过去。
李娜看到张磊一家变成了这样,毫不犹豫地提出了离婚,然后收拾东西,离开了张磊。
张磊一下子,变得一无所有。
工作没了,妻子走了,父亲被调查了,母亲还在医院躺着。
他彻底崩溃了。
他知道,这一切,都是他自己造成的。
是他,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。
他想去求林秀莲原谅他。
可他连林秀莲的面都见不到。
林秀莲已经派人,把他所有能接触到她的途径,都封死了。
他只能每天都守在林氏集团的门口。
希望能有机会,见到林秀莲。
这天,林秀莲下班的时候,终于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张磊。
张磊看到她,赶紧跑了过去,跪在了她的面前。
「妈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!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,一定会弥补你这些年受的委屈!」
林秀莲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磊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张磊,你起来吧。」她的声音,很平静。
张磊以为林秀莲原谅他了,赶紧站了起来:「妈,你原谅我了?」
「我没有原谅你。」林秀莲说,「我只是觉得,你跪在地上,很难看。」
张磊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「妈,我知道,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。」他哭着说,「我知道,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可我真的很后悔,我真的想弥补你。你就给我一个机会,好不好?」
「机会?」林秀莲冷笑一声,「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。在你让我去跟亲戚借钱给你买房子的时候,我给过你机会。在你帮着李娜和王翠兰压榨我的时候,我给过你机会。在我离开家,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做饭的时候,我也给过你机会。是你自己,一次次地把机会推开了。」
张磊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「张磊,你已经长大了,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。」林秀莲说,「你造成的后果,只能由你自己承担。」
说完,她转身走进了车里。
车子慢慢驶离。
张磊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,泪流满面。
他知道,他这一辈子,都不可能得到母亲的原谅了。
他这一辈子,都只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。
而林秀莲,在车子里,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她终于,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。
那些年受的委屈,那些年吃的苦,都已经过去了。
她现在,有疼爱她的母亲,有成功的事业,有美好的未来。
她再也不是那个卑微、隐忍的林秀莲了。
她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,是一个独立、自信、强大的女人。
以后,她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。
她要为自己而活,活出自己的精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林秀莲的母亲,身体越来越好了。
林氏集团,在她的带领下,也发展得越来越好。
她还利用自己的资源,做了很多慈善事业。
帮助了很多像她以前一样,被家庭压榨的女性。
她的生活,变得越来越充实,越来越有意义。
偶尔,她也会想起张磊。
但她心里,已经没有了恨,也没有了怨。
只有平静。
毕竟,那是她曾经爱过的儿子。
只是,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,已经断了。
再也回不去了。
这天,林秀莲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。
陈姐走了进来,递给她一份文件:「小姐,这是张磊的最新情况。」
林秀莲接过文件,看了一眼。
张磊因为徇私舞弊,被判了刑。
王翠兰因为伤心过度,身体越来越差,最后也去世了。
张建国因为收受贿赂,数额巨大,被判处了无期徒刑。
林秀莲看完后,把文件放在了一边。
心里,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,自己的报应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阳光。
阳光很温暖,洒在她的身上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一切,都结束了。
新的生活,正在向她招手。
她会好好地活着,为了自己,为了母亲,为了所有爱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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